第四章: 交锋(2/2)

“不止殿下,恐怕殿下的外祖杨家人还有前太子家小都会被猜忌,所以殿下如今一心未雨绸缪,给自己挣个立足之地后,将来能将杨家人和太子家小安顿在自己身边。”

萧允晏深深地望着她,目中有光,像是要将她看透看穿。赫连漪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盯着,不自觉低下头去。萧允晏道:“赫连漪,看来你对我对大梁,所知甚多。”

“贵国的储位之争,自然是我大夏最为关注的。只怕殿下对我父兄之事所知甚多吧?”

“那倒也是。”

“殿下对贵太子的忠义在我们大夏也是交口称赞的。”赫连漪停顿了一下,又道:“甚至,殿下千金赎女的风流韵事我在和亲途中也时常听人提及,世人都说殿下是难得的正人君子。”

萧允晏立马喊停,目光又直勾勾地望着她,“别,本王不需要这样的高帽子,本王是不是正人君子,因人而异。面对你,我是真的没什么君子之念。”

赫连漪回避开他的眼神,故意又转了个话题,“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,如果我跟殿下说,殿下不该志止于此,殿下可愿聆听一二?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殿下心有抱负,如若他日是翊王登基,他跟殿下虽从小都养在任皇后膝下,但你跟他性格不一样,政见也不合,日后也难一展抱负。”

萧允晏忽然抬起头盯着她看了许久,才道:“我怎会跟六哥政见不合?我跟他向来是站在同一条阵线的。”

赫连漪道:“那是曾经,那个时候太子还在,你们都在苦苦维护着太子的地位。可是如今太子已逝,你身后有杨大人,他身后有许峥嵘,你们也都有成为继任太子的可能,还能站在同一条阵线上吗?我看殿下也不像是甘于屈居人下之人。”

萧允晏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,道:“睿王身后依仗在宫内是梁贵妃,宫外是梁庸和梁温,他们的势力在朝中可不容小觑。而他也才是我父皇的心尖上的人。至于我跟我六哥之间,无论性情不同也好政见不一也罢,都不值一提。”

“睿王萧允昊?”赫连漪摇了摇头,“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难道殿下真的就看不清大梁的局势吗?”

“什么局势?”

“贵太子离世已经有半年了,本来睿王是呼声最高的新太子人选,可如今非但迟迟没有被立储,更是遭了冷待,事到如今你还真心认为他是令尊心尖上的人吗?梁氏一党在当初不过是令尊用来压制太子的筹码而已。可见睿王根本就不是令尊真心要扶持的。令尊子嗣虽多,但在我看来,将来能争上太子一席之位的便只有殿下和翊王二人。”

赫连漪说着,假装不经意地打量萧允晏,见他眉心轩动,目中渐渐焕发几丝神采,又趁胜追击:“所有皇子中只有殿下是打一出生就被抱到皇后膝下抚养的,身份跟嫡子无异,身后又有外祖父可倚靠,为何殿下只想着偏安一隅,而不是试着一夺天下?”

赫连漪见萧允晏有些动容,于是又趁热打铁:“你我都是从小生在宫城,长在宫城。其中的勾心斗角喋血刀光,看得还少吗?这四壁孤城,最容不下的便是真心和仁慈,想要活下来,也只有不断争斗。为了权利,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殿下不会没感受过吧?人世纷纭,即便将来翊王登基,殿下也未必能一世太平无事。”

萧允晏听罢,忽然脸色肃重,抬头问她:“嗯,可我实在想不通,这跟启州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殿下需要打赢这场仗,只有第一步走稳了,殿下才能有继续走下去的机会。”

萧允晏看着她,像是从未认识过一般,凝滞了很久,才问:“你莫不是想说你能让我轻易获取启州城吧?”

“说不定能呢?我想让殿下兵不血刃赢回一座城池。”

“那本王当然是求之不得,只是你一个流亡公主如何能让本王不攻而破一座城池?”

“启州的守将是杜绍桀,此人我有些了解,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降了殿下。还请殿下相信我。”

“我还是不明白,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
赫连漪给萧允晏倒了一杯茶,递给了他。萧允晏呡了口茶,赫连漪继续道:“这几日来,我想了很多,也想通了:我愿跟随于殿下,但是,我只是成为殿下的谋士,而非王妃。”

“本王若想要谋士,自然有一大把愿意追随于本王的,何须要一个女人做谋士?”

“但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。”

“你能做什么?”萧允晏又故意嬉笑,眼睛里充满了挑逗和侵略性:“哦,你若是想白日给本王当谋士,晚上给本王当妃子,那别人确实也做不到的。”

赫连漪长那么大,也只有萧允晏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戏她,见他非但没有丝毫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一时又气又羞又怒,“我方才已经说过,如果我说对了,殿下不要再捉弄我。还请殿下兑现承诺。”

“我没有捉弄你,我这几天真的会因你而辗转难眠。”萧允晏言语轻薄,表情又十分认真。

赫连漪难为情地别过头去,也只得退让,“那恳请殿下日后不要再为难我。”

萧允晏看她诚恳的模样,只得叹息道:“也罢,那你说说,你能助本王什么?”

“成就大业。”

“大业?何谓大业?”

“对于殿下来说,除了帝位还有什么堪称大业?”

“本王从未想过。”

赫连漪死死地盯着他,笑道:“殿下从现在开始,可以去想想了。”

萧允晏呷了一口水,目色迷离。赫连漪见势,道:“也许殿下偶尔还是有这个念头的,不然不会急于做出一番成就。”

萧允晏终于重新看向她,两人就这么对视着,赫连漪又被他直勾勾地盯着,盯久了,终于有些发怵,低下头道:“殿下为何如此看我?”

萧允晏又朝她看了很久,忽然站了起来,冷声道:“假若你想挑拨我父子、兄弟之情,你这算盘打错了,本王不会被你挑动,也不会动一些不该动的念头。”说着,萧允晏迈步出去。